第(3/3)页 “这东西,是一把双刃剑。” “它告诉君王,水火木金土皆有其性,要顺天应人。” “这本是极好的道理。可是它其中那一句‘皇建其有极’,却把君王的权力推到了绝对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步。” “它让君王以为自己便是天的意志。” 陆凡将龟甲扔回箱子里,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。 “夫子,这书你看了便会明白。当规矩完全依附于君王一人的‘皇极’时,若是君王圣明,便是成康之治;若是君王昏聩,这《洪范》的五行之说,就会变成他们诛杀忠良,鱼肉百姓的天命借口。” “把天下的安危寄托在一个人会不会变坏上,这书,有其大智,亦有其大漏。” 子路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。 这可都是大周王室供奉的圣王经典,在这个扫地道人的嘴里,竟像是剖瓜切菜一般,优劣对错被扒了个干干净净。 孔丘此时已是心悦诚服。 若说昨日在后院,他只觉得陆凡是个满腹愤懑的狂人;今日这随口点拨的评断,却展现出了真正俯瞰千古的历史眼光。 孔丘再拜,双手举过头顶:“丘最后欲求一观《诗》中之《豳风七月》。” “丘欲知晓,这天下最底层的规矩,当立于何处?” 陆凡听到这个名字,那张一直淡漠如死水般的脸上,竟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。 他没有去高处的楠木书架,而是走到脚边一个破旧的竹筐里,翻找了片刻,拿出一卷连串绳都快断了的粗糙竹简,递给了孔丘。 “这是当年豳地的农夫们在田间地头唱的歌谣。” “‘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。春日载阳,有鸣仓庚。’夫子,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啊。” “其中记载了正月里怎么修锄头,二月里怎么下地,八月里怎么收麻,九月里怎么打霜。” “它写了农夫们怎么受冻,怎么挨饿,怎么把最好的粮食酿成酒献给老爷,自己却只能啃树皮。” “夫子问这天下最底层的规矩立于何处?” 陆凡指着那卷破旧的《豳风》。 “就立在这汗水与泥土里。” “夫子要制礼作乐,就该多看看这样的书。” 第(3/3)页